柳云龙:我喜欢这个职业,不喜欢这个圈子

  

  谍战剧教父柳云龙带着《风筝》回来了,还是熟悉的味道。柳云龙最擅长的,除了谍战,还是人性。

  《风筝》开播后,交了一分完美的成绩单,收视率和口碑一路上扬:

  

  

  《风筝》以一名潜伏的地下党的代号“风筝”命名,也是以“风筝”所经历为主线,展现了一位有着坚定信仰的共产党人为了国家利益牺牲小我的人生历程。

  这部剧带有明显的柳云龙标签,《暗算》十年磨一剑,即使在十年后的今天再来看,仍然可以担当得起精彩二字,而《风筝》,烧脑依旧。

  

  重庆军统王牌特工郑耀先,以狡黠机智和心狠手辣闻名,他其实就是潜伏在军统的共产党特工“风筝”,为了确保“风筝”像一把尖刀始终刺在敌人的心脏上,郑耀先伪装自己,成为自己同志眼中人人得以诛之的军统六哥

  郑耀先与戴笠称兄道弟,军统、中统、中共都视他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开局惊心动魄。中共地下党情报员曾墨怡被逮捕,她从传递情报被抓到壮烈牺牲只用了半集的时间。

  信仰越高,受的内心煎熬就越大,郑耀先一次次经历生死考验和人性抉择。

  

  

  《风筝》其实早在2013年底就已经拍摄完成,也早就卖给了北京卫视和东方卫视,却一直拖延到2017年底才播出。

  据悉,在“迟到”这4年里,《风筝》进行过一些删改。最终面世之时,还能保留下间谍的纠结等如此触及人性的笔墨,从一般的主旋律剧里拔高了一层。

  柳云龙的每一部谍战剧都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他对谍战剧狂烈热爱,他自导自演的谍战剧就有《暗算》《血色迷雾》《风筝》三部,部部封神,他还出演过《功勋》《告密者》等优秀谍战剧,如此重质又重量,直接把他推到了“谍战教父”的位置。

  

  那么,柳云龙的真是状况又是如何呢?这样一位身经百战又让人有些惊悚的“谍战教父”生活中真实的样子又是怎样呢?

  杨澜访谈录—-柳云龙:我喜欢这个职业,不喜欢这个圈子

  

  杨澜: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印记,当一个人穿越时空,试图再现他心中英雄的时候,你是会惊诧于他的惟妙惟肖,还是会感慨于他的义无反顾呢。随着一部电视剧的热播。一位一直非常低调的人物浮出的水面,他就是电视剧《暗算》的导演兼主演柳云龙。
柳云龙:可以这么说吧,我可能还活在那样一个时代里,就是思想上。比如说我举个简单的例子,那会儿称作现在的娱乐圈叫文艺圈。
杨澜:那时候都不叫圈?
柳云龙:叫文艺界。而现在变成了娱乐圈,那我的理解就是文艺圈就是一帮或者是一群,文艺界吧,一群有着手艺,有着技能的,而且具备着一定文化素质的人从事的一个圈子。而现在的娱乐圈呢,是娱字,女字边一个口,下面一个天,就感觉有些许阴柔,有些许是非,满天飞的这么一个圈子,可能我还钟情于过去那个文艺界的一个领域,因为成长的环境,以及世界观形成的年龄正是那样一个年代,所以我们这一代人呢其实常常会很痛苦。

  
杨澜:在你的成长环境当中,对你这样一种精神特质,发生过最大影响的人和事是什么呢?
柳云龙:我觉得给我最大的影响是我的父亲。他是一个国营企业的这么一个中层干部,他对工作的那种严肃,严谨认真和他对待他自己工作伙伴的那种真挚态度,还有就是他对荣誉的那种珍惜,对荣誉的那种尊重,都是特别影响我的。
杨澜:你具有做特工的天赋。
柳云龙:完了有一天家里没人,我就把这抽屉拉开放到桌面上,从侧面掏进去,拿出一本来看,就是红本子,就是丝绒面的,顶上写着优秀共产党员,济南市优秀共产党员柳克胜同志,什么什么。完了再掏,再掏,又拿出一个本,是那种塑料皮的红色的大概都是红色的,掏来掏去掏了大概有20多本,再往里掏还有,那会儿很失落,无非就放这些东西。怎么会放这个?完了往里放的这个过程当中,我就在想一个问题。我说我上学怎么从来也没得过奖状啊。

  

  杨澜:你一直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吗,比如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做的很完美?
柳云龙:我是一个特别理想化的人,特别累特别累。就像拍《暗算》的时候,其实可能对于其他的导演来讲,这个做旧就差不多了,墙上的年代感就差不多了,而我可能觉得还是不够,工作人员再去做呢,我觉得怎么做都达不到我想要的那个图案,我甚至要求到这个地方要有一道黑的东西就好了。我会自己拿着做旧的小喷壶去喷,很累很累。但是其实一部作品成功是决定于细节,细节越多越好,越多越好的闪光的细节,你成功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杨澜:在你还原年代感的各种辅助手段中,你觉得最满意的,或者最麻烦的,遇到困难最多的是什么?
柳云龙:遇到困难最多的就应该是场景对于我的限制很大,就是有很多的创作想法完不成。你比如说《暗算》里面要求的是一个701的一个大院子。剧本当中这个大院子要有医院,要有宿舍,要有食堂,也就说工作环境生活环境,一应俱全,甚至邮局幼儿园全部都有,但是现在每一个城市实际上它的这种现代的进程都速度非常快,加之我们对城市在这个建设的过程当中,对我们一些传统的建筑保护又不是特别好。所以你很难找到一个达到你满意的这么一个大的院子来展现你所要表达的思想情感。所以常常是在一个城市当中拼景,一个景可以拼十个地方,很简单的就是看风阶段,像铁案长的那个701的总部,是在军博拍的,他的办公室是在东四拍的,701的某些办公室是在通县拍的,701的某些树林子是在顺义拍的。它会把你拉向各个方面,才能组成这么一个完整的东西,很累。

  

  杨澜:你曾经说过在现在的娱乐圈,一个导演要把一个戏捧火,需要两条腿走路,一条腿靠作品,另外一条腿得制造一点绯闻,或者制造一点社会的关注的事件,才能够把人们的关注度吸引过来。对此你说你愿意一个腿走,但是在整个这部戏的推广过程当中,你觉得有没有勉为其难的时候,就象你说的你并不喜欢娱乐圈的很多运作的规则,但是你要开始卖这部片子了,你还是得遵守某些规则的,这个过程做的痛苦吗?
柳云龙:就象我刚才讲的,《暗算》这个题材它非常的新颖,结构形式内容都非常的新颖,最初不被很多电视台的选片人所接受,他们会觉得这样一个东西会影响他们的收视率。甚至有些电视台就是采取一种观望的态度,等我们播出,比如说最初在南京播出,在浙江播出在山东播出,很高的收视率,完了之后那些拒绝的电视台,那些产生怀疑的电视台才迅速的跟进。其实在整个的卖片过程当中,不是说暗算这个剧一出来,大家就特别的追捧,就一下片子彻底的卖完了,甚至没拍完就卖完了。恰恰这个过程是特别艰难。

  杨澜:如果说《暗算》切合了我们当今社会的某种精神需求的话,它切合你的精神需求吗?
柳云龙:它一直符合我的精神需求。
杨澜:你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角色?
柳云龙:不光是我寻找,我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人。就像刚才谈到文艺界和娱乐圈这个问题似的,我实际上就是生活在那个年代的这么一个人。

  

  
杨澜:你觉得那个年代比现在好吗?
柳云龙:一定比现在好。
杨澜:其实在捕风和看风里边,有很多台词的设计也反映出当时人们的那种思维定式,比如说为了组织的利益,个人的所有的幸福是可以牺牲掉的。你觉得呢?就是这种英雄主义和个人幸福的某种矛盾。
柳云龙:我觉得如果国家需要,我可以舍弃所有,我可以去。
杨澜:在你过去演过的影视剧当中,你觉得一直没有这样一个人物是特别契合你这样一种精神特质的?
柳云龙:应该这么说吧。
杨澜:其实很多观众看了《暗算》以后,很多女性观众的心态,会是觉得在他们的理想当中,应该有那么一个非常忠贞的男人,就是对感情非常忠贞的忠诚的男人,而在现实生活当中,可能三心二意的太多了一些,特别是在比较物欲横流的这样的过渡的阶段。你个人在生活当中你所信奉的这种爱情方面的自己的准则是什么?

  柳云龙:当然首先要忠贞,一定要忠贞于自己的爱情。那么还有就是要负责任。
杨澜:但这些都不是爱情层面的,这些都是责任感层面的。
柳云龙:对,它总是给我一种不安全感。我更愿意相信有感情的存在。
杨澜:你还引用过莎士比亚的一段话说,评价一个男人要看他第一他娶了什么样的女人,第二是他对待死亡的态度。你能跟我说说这两个方面你的态度是什么?
柳云龙:你们研究的透彻。我常常会跟朋友聊天的时候,比如说见到朋友的爱人,我从他来看他爱人,再从他爱人看他,我自己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你看待一个男人的好坏,你就知道这个女人怎么样。你看一个女人的好坏,你就知道这个男人的怎么样。所以我会想到了莎士比亚的那话,那是一个采访中我说的话,实际上有一句中国话讲,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杨澜:对待死亡的态度。
柳云龙:我不太想谈死亡的这个问题。人生是无常的。
杨澜:我不是让你说自己。你觉得哪种男人的死法让你觉得很欣赏的?
柳云龙:像钱志江这样的,我非常欣赏。他沉着淡定设计了自己的死亡,我觉得这样的男人是我佩服的。死了之后让两个阶层的人为他歌功颂德。
杨澜:你93年电影学院毕业,到拍《暗算》也已经经过了十几个年头,往回看好像觉得十几年过的很快,其实十几年你在寻找自己的一个定位,一份工作,一个理想,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觉得挺折腾的。你这十几年都在折腾什么?
柳云龙:折腾的也不多,主要还是以演戏为主,以做生意为辅,以唱歌为乐。我曾经唱过歌。
杨澜:你是说专业的去做一个歌手?
柳云龙:是非专业的。但是录过一个专辑,获过一个十大金曲奖。
杨澜:什么歌?
柳云龙:都是兴趣使然,估计你没听过。很早了,叫《总想留住爱过的人》,那调我现在都忘了。完了在广州做过将近两年的广告公司。

  

  
杨澜:是因为没有自己喜欢的戏,理想的角色去演吗?
柳云龙:也不是,可能更多的是这个职业是我喜欢的,演戏这个职业,从事这个职业是我喜欢的。那么我不太愿意用我喜欢的职业来去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
杨澜:这样会限制你的选择?
柳云龙:不光是限制我的选择,它会让我觉得很无奈,你什么角色都得去演,什么戏都得去拍,这事对我来讲,我就会觉得不太靠谱了,我是希望我的姿势拿好了,准备做好了,方方面面都觉得舒服了,喝咖啡还是喝茶都没问题。在这个前提下,我去做我最喜欢的事

  杨澜:所以你还是很看重自己的职业?
柳云龙:我一定非常看重。所以我去做广告公司,我去做生意挣钱,解决自己的温饱,做得差不多了。在这个过程当中有朋友是从事音乐工作的,因为一块唱歌,就讲到柳云龙你声音很好,你要唱唱,没准一个歌坛腕儿就出来了。但录专辑做生意的过程中,自己对于演戏的这个情结念念不忘。
杨澜:什么时候觉得,心里最痒痒的时候?
柳云龙:最痒痒的时候就是有钱的时候。觉得行了可以回去了,开始计算买套房花多少钱,买辆车花多少钱,还剩多少钱,这些钱够我生活多久的。在一种富裕的前提下生活多久,在紧紧巴巴的情况下生活多久,差不多行了,回去拍戏去,好好的拍部戏,完了回来之后拍的第一部电影叫《非常爱情》。那部戏当年也是获了最佳故事片奖,是吴天明导演导的,也是我从业以来,演的最难演的一个角色。从健康人到植物人,到恢复成健康人的一个角色。过足了戏瘾。
杨澜:有没有自己要去演一部自己不是那么真正喜欢,但是又不得不演的戏?
柳云龙:没有过。
杨澜:你就不接?
柳云龙:一个是不接,再一个就不谈了这事。
杨澜:有没有遇到过真的是需要馒头蘸酱油的时候?
柳云龙:没有过。那是我曾经的一种想法。即使到了那样的一种生活境地,我也不会去为难我自己喜欢的这个职业。

  

  
杨澜:你还是会把自己的生活照料的很好,但是不希望仅仅是为了生存就去做自己喜欢做的那种职业。在娱乐圈文艺界,你这样的想法,或者这样的做法,会不会被人说正经,或者说假正经?有人这样说过吗?
柳云龙: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给过我这样的信息。一般能坐下来谈的都是被这样一个剧或者说都是能认可我这样一个人的人,才会坐在一起谈这样的事情。
杨澜:喜欢你的很多人,出乎我意料的是特别年轻的这一代也有很多人非常喜欢。
柳云龙:有五岁的吧。见到我就叫安同志。我说你知道我另外一个名字吗?摇头不知道,就叫安同志。《暗算》已经影响到我们的学龄前儿童了,我还是比较高兴的。我想说在一个社会层面上,那些对五六十年代,或者说对于中国的社会,包括政治状况,有很多起伏的那样的年代,有亲身经历的人,可能倒不如现在这种十几岁,二十岁的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年轻人来的更痴迷,这可能是因为他们对以往的这段历史其实有很复杂的各种情感。
(节选自:杨澜访谈录——柳云龙:成功决定于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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